世界并非我们眼睛所见的一般,在灵魂进入更深更广的沉静之旅中,方知过去我们死死不肯饶恕自己的弱点,其实并非我们的过错,在世界的更深处,其实是人心的更深处,有一种人类社会形成已久的结构,像是暗藏的机关,无人逃脱,除非有人认识到错误原本是一种博弈巧设的关联。
这很像蜘蛛织的网,那些扑网飞虫,嗟叹命运不济,无力挣扎;纵有挣脱者,大难不死,感喟世事无常,遁入平庸或空门,于是日日累积,又传及子子孙孙,于是遗传基因又将命运本身也织成了一张最广大的网,连一代枭雄西楚霸王自叹天要灭羽,遂自刎而亡。倒是被司马迁指出带有流氓习气的刘邦独享了汉朝一代开国圣君的美誉和盛名。故敢捅天的不羁者方有小成(小乘),而那些彻底的乘坐“无底船”的人则得大成(乘)。
马斯洛的自我实现是现代人的终极追求,可是这依然是一场幻影,如果不能拯救所立足的更广大的环境,陨落如流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考虑一己之安的人,很难顾及身后之危,恰是庄子螳螂捕蝉寓意所在。倒是六祖慧能的顿悟功夫我看未必比神秀修得好,甚至说还差许多,但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一语道破这个世界的本质,所以见的大光明,落得大自由。
想象当年佛陀静坐于菩提树下,听风声掠过耳边,岁月如水恣肆汪洋,悟道人心自足,不求其他;而烦恼并未真正离开,否则怎会有名偈“烦恼即菩提,菩提即烦恼”,直到深得唯大乘佛教度众生苦厄,才破茧化蝶,真正识得佛教四真谛——“苦、集、灭、道”(代表了世界本身固有的谬误与荒芜),故真正成就了般若智慧。
或急急如丧家之犬的孔子,虽然始终郁郁不得志,没能实现他自己生前看得到的成就,但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为国家及众生而颠簸的情怀,却赢得身后盛誉。
所以真正的人生一直在刀锋般的边缘上行走,唯有自强者自救,无我者自在,度人者自立传。
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想到钱钟书老先生,识得围城乃是人生困局,所以坦然而幽默地称自己活在人生的边上,岂不也是一种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