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思想的衣服。
衣服的最初作用是来遮蔽身体的,其次是挡御风寒的,再次才有美和时尚的用处,以传达个人的思想、职业、角色和个性等等。
语言何尝不是如此呢?只不过语言用处的顺序是倒着的。
首先,语言是来传达思想的;其次是保护自己和防范危险的;再次语言在表达思想的同时也必然会遮蔽本真的思想(道)。所以佛陀宁可捻花微笑,也不愿传语破道。庄子曾经用轮扁议书的故事来比喻道不可言传。而海德格尔认为语言是对思想的遮蔽来论述存在的本质,可谓殊途同归。
香港著名的教育家和培训家周伟棠先生曾经说,改变语言就是改变你的命运。如果往深处思考就是:改变你语言的用词和结构就能改变你的命运。就如你改变你衣服的质地和色彩搭配,就能改变你自己的形象是一个意思。
记得有本书叫做《你的形象价值百万》,讲了很多关于个人外在到内在的修养,事实往往确实如此。但是衣饰的作用到现在似乎走向了一个极致:那就是衣饰之款式更替成为潮流和时尚,同时大品牌成为很多人追随的对象。
语言也是如此,改革开发三十年来,语言有了很大的变化,先是有粤语成为普通话必不可少的词,比如埋单、搞定、炒鱿鱼;其次是外来语,比如汉语中夹杂英语是现代青年的时髦,使用频率很高的如DNA、GDP、KTV等等;再次是网络语言充斥,使许多人听了以后一脸茫然,比如骨灰级、半糖夫妻等等,也同样是在赶潮流,所以害得现代汉语大词典一改又改;
而现在如果能以流利的英语及其他几国语言对话的人,那自然是非常受人尊敬和骄傲的,相当于同时拥有唐纳.卡兰(donnakaran) 、路易·威登、夏奈尔等著名服装品牌,因为服装的品牌可以间接地传达这个人的身份地位和文化欣赏角度,所以自然也就变得气质优雅和迷人了。
在研究管理学的人都知道沟通是非常重要的,但偏偏产生出一个强劲的派系NLP,对这种说法表示不屑。他们认为现代管理中的沟通技巧只是一种苟且妥协的手段,而达不到真正改变心智模式的作用。
他们也认为,神经语言学(NLP)是身心语言的程序,如果改变了程序,人就会比较容易地改变和成功,甚至说只要你模仿了成功人士的语言程序,你同样也会成功。在这里语言被捧上一个绝对高的位置,从而揭示了语言存在的秘密。这和研究色彩搭配与色彩管理仿佛同出一辙,成功的色彩搭配会彰显一个人特殊的气质,而色彩的管理无疑是对服饰品牌一种最好的营销(可惜没有几家服装公司去研究)。
法国的罗兰·巴尔特曾精辟地点明:“语言就是一种立法,我们所说的话的合法编码就建立在语言的立法之上。我们没有考察我们所说的话中所包含的权力。因为我们忘记了任何语言都是一种秩序形式,并且,秩序就意味着压迫。”
然而,在哲学界对于语言却是两种看法,道家和禅宗里面早有大量的论述,比如禅宗认为生命世界不可用言语来道断,而只能够“悟心成佛”,“绝言绝虑,无处不通”(《五灯会元》),“见心明性、不立文字”、“欲辩已忘言”。然而佛教和道教都留下了浩瀚如海的文字,这好像是那些崇尚自然美、人体艺术的人们,把半裸或罩以薄纱乃至使用光与影的处理来展现艺术之美,于是我们把他们称为艺术家。
西方的哲学家,却是另一种态度,海德格尔认为语言是存在的家园,人类是诗意地栖居,他曾引用格奥尼格的《言语》中的最末两行诗句:
于是我学会了割舍,充满悲哀;言语破碎处,无物存在。
如果用传统的服饰文化来解释,那就是如果人不穿衣服,那便无异于禽兽。所以警察在大街上看到一丝不挂的人,往往要带到收容所或直接送至精神病院的,因为已经不能相融于人的存在这个概念。所以东方的美学与西方的美学就有了根本的区别,恰如衣服的文化天然契合。
写到这里,想起前段时间和梁伯强、赵强(原婷美总裁)一起讨论品牌服装的高价位和个人对服装的要求时,大家似乎都认为根本没必要去买溢价如此之高的品牌来装饰自己,赵强从经营服装的成本来谈;梁伯强呢,则认为简单舒适便是他最大的追求。我当时也是赞同这种观点的。今天联系到语言,那就是言语其实不必华丽、也不必太文绉绉,妥贴、到位、暖人心灵,大概便是老百姓的最爱,孔夫子不是说过“巧言令色,鲜仁也”。
但是,时代不同了,我们必须重视形式本身所赋有的文化和哲学,而不只是对本体(思想)的关注,我们应该善待我们的语言,我们应该尝试用一种不同的语言来改变思想的陈见,否则我们使用同样的语言,久而久之,我们会深陷平庸和乏味的泥塘,就像我们一直在穿同样的一套衣服,会引起审美的疲劳乃至自我厌恶一样。同时我们还要让语言能与我们自身的心灵相沟通,自然的风范永远是服装追求的最高品质。
博友贝西西就是一个语言的高手,总是那样唯美又传神的表达,诗意的语言蕴含了无限的想象: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昌盛过后,泪流满面。
而世间的生生灭灭,云里雾里,是不是更像一场萌动的禅机呢。
佛曰:不可言。不可言。
时间倒退了回来,站在原地,有些事情从未真正明白过。
摘自http://weiwei1667.blog.sohu.com
